在大多數領導者的眼中，一個理想的高功能團隊應該運作順暢，且在專案一開始就對清晰的目標達成共識。許多研究創新流程的學者也抱持相同觀點，認為這種模式有助於團隊在探索多元想法、尋找創新解方時，能更有效地溝通、協調任務並化解衝突。
但我們過去都想錯了。
我們的研究正是為了挑戰這個根深蒂固的假設——「在創新專案初期定義清晰的問題，是否真的總是有利於創新？」我們對比了「一開始目標就非常明確」與「一開始目標極度模糊」的團隊，追蹤他們如何隨著時間推移推導出清晰的問題。我們的結論是：在創新流程中，允許團隊目標的「模糊性」多停留一段時間，反而具有獨特的策略優勢。
定義問題 vs. 發現問題
A團隊（高效乾脆型）：他們效率極高、沉著冷靜，第一天就定義了清晰的問題，並圍繞著強大的共同願景凝聚共識。這讓成員們能快速激盪創意，並以極高的速度與效率收斂出共同解方。在整個過程中，他們目標明確、堅定執行計畫並克服重重挫折，展現出極強的韌性。
B團隊（動盪混亂型）：他們在專案初期只有一個極度模糊的目標。成員之間充滿了激烈的辯論與分歧，在探索不同想法時頻繁變換方向。然而，到了專案進行到大約一半時，他們成功將所有線索串聯起來：評估多元創意、精簡選項，最終收斂出一個共同解方，同時也讓原本模糊的問題變得無比清晰。此時，團隊終於能充滿信心地向前邁進。
根據傳統的管理假設，在專案早期就定義清晰問題的A團隊，在組織中成功落地創新的機率應該高得多。但我們的研究揭示了令人震驚的事實：像B團隊這樣在過程中逐步「發現問題」的模式，反而是預測創意能否成功落地的更可靠指標。
579 支跨國團隊的實戰數據
為了解析這兩條截然不同的路徑，我們從一家《財富》全球500強（FortuneGlobal500）公司舉辦的內部創新大賽中，收集了579支跨國團隊的數據。該大賽已連續舉辦10年，旨在鼓勵員工跨部門組隊，提出改善客戶體驗的創新想法，是該公司非常核心的創新引擎。
我們在專案初期（一個月內）和中期（三到四個月時）讓團隊填寫問卷，評估他們當時的目標、預期成果或成功標準有多清晰。接著，我們用這些數據來預測最終的「落地成功率」，並排除了團隊規模、多元化程度和資源多寡等干擾因素。
579 支跨國團隊的實戰數據
這些結果表明，提高創新成功率的關鍵，在於支持一個我們稱為「團隊問題發現」（teamproblemdiscovery）的流程——透過反覆迭代的學習，隨著時間推移去探索和提煉問題，而不是過早鎖定假設。